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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意大利语老师,这是我的海外体验日记

陶慧慧
北京外国语大学 意大利语学士
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 
中文和意大利文学专业硕士
熟练掌握中文、英文、意大利问、荷兰文
 
Studio lalingua italiana all’Università delle Lingue Straniere di Pechino.
我在北外学意大利语。
 
这是刚到北外,文老师就建议我们一口气念上十遍的话。他说如果遇到一个意大利人,互相道过Buongiorno了以后三秒钟把这句话背完就互道再见,深藏功与名。
 
七年后,我的荷兰语教师Ines教给了我们类似的特技:如果有人在街头拦住你问路,你说Ik woon in Gent niet (我不住在根特),然后就可以溜了。每每想起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后来有幸成为意大利大使馆Programma Turandot的意大利语老师,夏天在北京市一所中学任教。站在讲台上,翻开自己摸了两年的书页,努力回想着自己做老师的开场白。但是我显然不能说:别低头翻书后面的注释了,写注释的人正现场给你们讲呢!
 
中学班主任刘老师教地理,他每天和孩子们一起上我的课,坐在班级的最后一排,听得比谁都认真,作业也都积极完成。我一直想,如果刘老师参加月考的话,肯定回回都是第一名。后来他作为陪读老师和班里的孩子们一起去了罗马,再后来,他成功申请到了罗马三大的教育学研究生,课余的时间还在教中文——彻底脱离了自己作为一名“高中地理老师”的人生轨道,成了一名旅居罗马的中文老师。
 
决定开始申请去美国读书,是在大二暑假。
 
那个时候刚好是军训,浑身酸痛睡不着的时候刚好可以躲在被子里背单词。在意大利交换的时候,我的波兰籍好朋友Monika向我安利了TED,对当时还只有大二的我备考帮助很大。第一次考托福从Perugia坐火车到Foligno,作为一个专业路痴硬是拉着杨姑娘陪我找地方,整个考场其实就是一个小办公室,总共有五个人。
 
第一次考GRE在罗马的郊区,也差点迷路,考场里面貌似只有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坐地铁还被一个奇异的男子抢了票,然后又神奇地和一个好心的女子用了一张票。二刷的时候都是在北师大——和大约一百个人在同一个教室考!
 
我唯一一次看欧洲杯也是在意大利的时候。1/4决赛的时候意大利踢英格兰,我和一个小伙伴去酒吧买薯条,刚好看到英格兰进球。小伙伴作为一个非典型球迷,在意大利解说员光速解说中并没有搞懂到底谁进了球。只听他一声欢呼,酒吧里几十名壮汉瞬间投来瓦雷利亚钢剑般寒气逼人的目光——机智的他瞬间拉长了生硬并且成功将欢呼转成了重重的叹气声。我在一旁目瞪口呆。决赛在市中心和大家一起看的,也是见证了历史。
 
备考的时候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我从大学英语的课堂上得到的灵感仅仅化成了追《生活大爆炸》的决心,然而当年还存在的人人主页上不断出现的是“恭喜我的英院女神,裸考托福满分”之类的好消息。
 
 大三暑假的时候,报了一个老罗的班,每天去中关村上课。课上认识了一个川大经济学的呆萌大二生,一心想学人类学,最后申请去了纽约读大学,准备毕业了留在那里当海员。
 
等待申请结果的三四个月份是最煎熬的。最后放弃了Erasmus去了UIUC,很重要的原因就是UIUC给我50%的Teaching Assistantship。我又可以教课啦。
 
本以为我的主要工作是帮助老师收发作业指导习题,没想到TA是完全独立在教课的。有一周的全校TA培训。Foellinger大礼堂里坐在我左边的密苏里州CS研究生刚好在学中文。两年后他根据自己学中文的方法技巧编写了一个语言学习软件,还去了西雅图创业。
 
作为系里唯一一个非意大利籍、还没有硕士学位的学生,办公室的同事们给了我很多帮助。意语系教学应用的是Blended Learning(混合学习法),并且全部的的课堂讲解都要求是意大利语。这种高效率的浸透式教学真是人类的伟大发明。我们的工作合约要求我们每个学年带6个班,寒假有强化班暑假有网课,两年下来感觉自己的教学经验值蹭蹭上涨。
 
最开心的时刻莫过于收到学生们的匿名评价表,一张一张简直都是情书!
 
工作量也巨大:学生不管是周末还是半夜都会陆续给我发邮件,我又是看到邮件一定要回复不然干不了其他的事的人。我几乎随时随地都在改作业:办公室的博士生周末在芝加哥举办婚礼,我在同事的副驾上改作业;家人要去芝加哥观光,我在长途大巴上改作业;小伙伴们问我要不要去喝酒,我说不,我要改作业……
 
UIUC对助教的职业道德培训很细化,除了每年一度的ethics training, 可爱的教学主管Laura还会在每周例会上屡次强调:教师和学生在课后不能有朋友关系,Office Hours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一定要敞开等等。
 
最抓狂的时候莫过于准备研究生资格考试:三个reading list,每个上面30本书。简直每天要抱着500页的阅读材料和季老师一起跑去咖啡店或者图书馆。距离我公寓一分钟路程的地方是遍布伊利诺伊的地方咖啡馆“皇家咖啡”。
 
有太阳的时候,咖啡店正门口的黑色铸铁镂空小圆桌附近散落地放着两三个同样材质的椅子,丝毫不起眼,没有暗红色木材为主题的咖啡店、玻璃门上帖的开放时间和第一块玻璃窗上贴的今日特色浓汤以及使用自己携带的马克杯便宜50美分的优惠信息醒目。
 
第一次看到这毫不起眼的桌椅,还是两年前来香槟前看到一个学校警方在Youtube上发布的视频。视频里面的一个男子当时就是一个人坐在这张桌子上喝着什么,另一个人从他身旁匆忙走过,顺手拿了他的钱包。这名男子刚要起身追,小偷从夹克中向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有枪,他只好作罢。
 
每次路过这个咖啡店,我都爱扭过头去扫一眼店里店外的人们,看他们戴着耳机码论文,端着马克杯谈笑,捧着书,抽烟,发呆,调咖啡,看路人。咖啡店里窗边的人,时不时都会把目光从文字里、桌对面人的目光里抽出来,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方向,看看呼啸而过的红色消防车,看看狂狷暴躁的夏雨东雪,看看十字路口左右张望的行人,看看谁的目光刚好也飘到了咖啡店的玻璃窗这里。
 
毕业以后,我来到比利时学习荷兰语。来之前我甚至搜索过有没有“比利时语”这样一个名词,现在终于明白比利时的弗拉芒语和荷兰的荷兰语之间的关系,恰似英式英语和美式英语。
 
两国人民的关系也惊人的相似:比利时人总会吐槽荷兰人美式的r发音,说自己才保留着最纯正的语言,非常有趣。一个比利时人会突然很正经地说:“什么?邻国好朋友?请不要把我和那些荷兰人混为一谈!”另一个比利时人会祝贺我的俄罗斯籍好友:“你和荷兰前女友分手了,现女友是比利时人?太好啦恭喜你!”
 
荷兰人也会反攻。荷兰人的英语都很好,十分乐意和外国人说荷兰语,一个带着一丁点口音的比利时人去荷兰,没说两句话荷兰人就会和他说英语——既然你说不好荷兰语,我和你说英语好了。重新坐在一个语言课堂里,也给我一个机会审视教学这个过程。
 
这就是这几年来的我,一个本科第一志愿报的机械工程及其自动化的我,一个毕业以后学了荷兰语的我,正在成为一名意大利语老师,hopefu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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